第8章 白月光来了(1/2)
又穷困潦倒饿到了周六,两个文学青年决定来赴会。</p>
刘振云跟在徐越后面,两只手缩在袖子里,缩着脖子东张西望。</p>
“这地方选得不错,就是有点冷。”</p>
刘振云瞅着周围的人,怕对方来打自己说话很小声。</p>
徐越没接话。</p>
他在人群里扫了一眼,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。</p>
白天在银杏道上围着他的那几个人都在,还有一些不认识的,大概是西语系或者其他系的。</p>
女孩儿们头发还是梳成两条辫子,垂在胸前,手里拿着一沓手抄的诗稿,活脱脱的文学女青年们。</p>
刘振云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徐越。</p>
“你看看左边,那几个人。”</p>
刘振云语气兴奋,好像是看到了大人物。</p>
“那个穿黑棉袄的,是不是赵正开?”</p>
徐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</p>
石舫边上站着一个人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,领子竖起来,半张脸埋在领口里,只露出一双很亮的眼睛。</p>
赵正开。后来的笔名北岛。</p>
这个名字在燕园的诗圈里已经不算陌生了。</p>
毕竟他年纪大,写的诗不少还被大佬夸奖过。</p>
刘振云又捅了他一下。</p>
“你说他会不会来听你念诗?”</p>
刘振云看热闹不嫌事大。</p>
徐越懒得理他。</p>
对方参加诗会难道跟他们一样来蹭吃蹭喝啊!</p>
他看了赵正开一眼,正好赵正开也往这边扫了一眼。</p>
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十几盏马灯的光晕碰了一下。</p>
赵正开微微点了一下头,像是不经意地,然后把烟叼在嘴里,侧过脸去跟旁边的人说话。</p>
徐越收回目光。</p>
诗会开始了。没有主持人,之前邀请徐越的学生好像叫做林淑华。</p>
她走到石舫边上,手里拿着那沓诗稿,清了清嗓子,说了一句“那我们开始吧”,就算开了场。</p>
第一个上去的是西语系的一个男生,念了一首翻译过来的聂鲁达,西班牙语原文和中文各念一遍。</p>
大家听不太懂西班牙语,但都觉得挺厉害的,鼓了掌。</p>
第二个是中文系的一个女生,念了一首自己写的《秋日》,写得工工整整的。</p>
大声的念完之后看向了徐越和赵正开等人,像是希望他们能评价一下。</p>
徐越赶紧吞下嘴里的花生点点头!表示十分不错!</p>
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!</p>
刘振云在人群里拍着手,拍得很用力,手心都拍红了。</p>
“好!”</p>
“下面,”主持的女孩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诗稿,抬起头来,目光在人群里找到了徐越。</p>
“由中文系七七级的徐越同学,朗诵他的作品——《远和近》。”</p>
掌声比前两次响了很多。</p>
终于等到了今天的焦点人物了。</p>
徐越从人群中走出来,在众人看来颇有一些粉墨登场的味道。</p>
两边的人看着他,目光里有好奇,有打量,也有不加掩饰的欣赏。</p>
这年头的诗歌朗诵还是很有感情的。</p>
他站到石舫的石栏边上,面对着湖面,侧对着人群。</p>
他没有拿稿子。</p>
“你.......(停顿)</p>
一会儿看我(昂扬)</p>
一会儿看云(恢复平静)</p>
我觉得</p>
你看我时很远</p>
你看云时很近</p>
二十四个字,读完用不了十秒钟。</p>
说实话徐越自我觉得全是公式化朗读。</p>
反正抑扬顿挫就对了。</p>
谁曾想呢,掌声响起来,反而比刚才更热烈。</p>
有人吹口哨,有人在叫好。</p>
徐越诵的一般,但是耐不住有原创滤镜。</p>
几个女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。</p>
其中一个侧过头去跟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,同伴抿着嘴笑,点了点头。</p>
刘振云在人群里拍着手,拍得很用力,手心都拍红了。</p>
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笑容,替徐越高兴,但也酸溜溜的。</p>
看见兄弟装逼他是真嫉妒啊!</p>
徐越从石舫边上退下来,刚走到刘振云旁边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</p>
“徐越?”</p>
他转过身。</p>
赵正开站在他面前。</p>
赵正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半新的军大衣,领口敞开,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。</p>
他的脸在灯光下有些阴影更加瘦削,不过他很热情,他伸出手,很自然地拍了拍徐越的肩膀。</p>
“我是赵正开。你的《远和近》,我看了好几遍,真好。”</p>
他的声音反倒透着一股子亲切。</p>
“我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你。”</p>
徐越点了点头,我懂兄弟,商业互吹。</p>
“我知道你。《回答》我也读过。”</p>
赵正开却好像笑容很真诚:</p>
“那都是以前的。不说那个。”</p>
他顿了顿,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递到徐越面前。</p>
封面是油印的,蓝黑色的墨迹有些模糊,印着两个大字:《今天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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