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（1/2）

不少村民瞧见许小茂来了，呼啦啦围过来，上上下下打量他。</p>

杨书记板起脸，训了句：“愣啥神呢，还不快跟许放映员打招呼！”</p>

“许放映好！”</p>

“放映员同志好！”</p>

晒谷场上，问好声一阵接一阵地响起来。</p>

“乡亲们好！”</p>

许小茂头一回被几百号人这么热乎地招呼，心里难免有点发紧。</p>

他稳住神，大大方方地冲大家招招手。</p>

那挺直的腰板，再加上放映员这自带光环的身份，立马让不少寡妇和大姑娘红了脸。</p>

不是，我就问个好，脸咋红成这样？</p>

许小茂有点哭笑不得。</p>

被大伙儿这么直勾勾地盯着，他总算琢磨透了，以前那个许小茂下乡为啥混得那么开。</p>

就冲这身板，再加上厂里的自行车和放映员的活计，可不就跟开着豪车的钻石王老五下乡一个样吗？</p>

杨书记赶紧打圆场：“大茂同志，别往心里去，乡亲们是看到电影太激动，才围过来的。”</p>

许小茂笑得真诚：“没事，我能理解。”</p>

杨书记暗暗点头——这小伙子年纪不大，倒是沉得住气，没一点儿城里人的架子，更没仗着放映员的身份摆谱。</p>

他招呼道：“天还早，搭台子得一阵工夫，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。”</p>

“成，那就麻烦杨书记了。”</p>

许小茂顿了顿，指了指自行车，“不过这些设备……”</p>

杨书记立刻明白，扭头冲身后几个小伙子挥手：“你们几个愣着干嘛？赶紧动手，把大茂同志的机器都搬到放映场去！”</p>

几个年轻人被他一推，连忙涌上前。</p>

有的卸放映机，有的拆胶片箱，还有人小心翼翼地把幕布、扩音器、扬声器一样样搬下来，七手八脚全装上板车。</p>

“杨书记、许放映，我们先送过去！”</p>

几人说完，拉着板车就走。</p>

那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一两百斤，没个板车，光靠人抬，没两三个人真弄不动。</p>

“走吧，咱们先去食堂。”</p>

“好嘞。”</p>

许小茂应了一声，脸上挂着和气，跟着往前走。</p>

脚下是一条黄泥路，拐了个弯，眼前出现一间大土房，门头上写着“公社大食堂”</p>

。</p>

墙上刷着标语：“吃饭不要钱，老少尽开颜，劳动更积极，幸福万万年！”</p>

一看就是那个年代的调调。</p>

自从五八年全国搞人民公社，各个生产队都办起了公共食堂，大伙儿一日三餐全靠集体做、集体吃。</p>

小清河公社也不例外，吃的全是统一的大锅饭。</p>

许小茂一跨进食堂，就被杨书记领进招待室。</p>

里头摆着一张圆桌，桌上是三个菜一个汤——红烧肉、油焖茄子、醋溜鲤鱼，外加一碗白菜豆腐汤。</p>

这顿招待餐可真不赖，肉菜就占了两样，比轧钢厂里的伙食都强。</p>

只是桌上只放了两只大白馍、一副碗筷，许小茂愣了一下。</p>

这意思……就他一个人吃？</p>

他正想开口问，杨书记已经看出他的疑惑。</p>

杨书记说：“许同志，村里人都吃完了，都在外头等着看电影呢。这些菜啊，全是大家看你来了专门做的。”</p>

许小茂这才明白，每次下乡放电影，公社都会备上招待餐，比这丰盛的也不少。他也没多想，坐下就动筷子了。</p>

可过了几分钟，杨书记一直站在那儿盯着他看，盯得他心里发毛。</p>

许小茂笑得有点不自然：“杨书记，你这么盯着我，我怪不好意思的。坐下来一块儿吃呗？”</p>

杨书记这才回过神，搓着手说：“吃，我这就去打饭。”</p>

他不好意思跟许小茂一桌，转身出了招待室，去食堂打大锅饭。</p>

等杨书记端着铝饭盒回来，许小茂随意扫了一眼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</p>

饭盒里就两个窝窝头，配上腌萝卜丝。</p>

食堂就吃这？</p>

许小茂懵了。一般公社丰收后都会搞会餐，哪会这么寒酸？而且按规矩，领导们招待时都是凑一起吃好的，杨书记倒好，自己嚼窝头啃咸菜？</p>

他心里头一下子酸了，好感噌噌往上升。</p>

“杨书记，你过来一起吃吧，这么多菜我哪吃得完。”</p>

许小茂招手，“来，这肉你也尝尝，你那全是萝卜丝，哪来的营养？”</p>

他夹了一块肉就要往杨书记碗里放。</p>